土匪

当你打开本文,那你很可能是一位正在寻找天使投资的创业者、或者一位天使投资人。

看到这个标题,各位读者可能会想两个问题:

1、你是谁?

2、你干嘛这样说?

我叫袁瀚,吃货俱乐部的创始人,跟看本文的很多人一样,是一位正在找天使投资的草根创业者。今年5、6月,我跑了全国一些城市谈吃货俱乐部的天使投资,其中待的时间最长、谈的天使投资人最多的是北京和广州,所以对这两个城市的天使投资氛围有比较深的感受。深圳和上海也谈了几家,但因为接触面太窄,还不足以有深刻的感受,所以暂且不论。

北京的天使投资氛围很好,投资人很多、项目也很多。如果你的团队和项目不错,就算你对天使投资圈子很陌生,找朋友推荐推荐、多去创业大街看看、参加一些跟投资有关的活动、甚至去泡下3W咖啡,还是有比较大机会拿到投资的。

我在北京接触了一些天使投资,有的有意向投我们,有的没意向。但不管是否有意向,他们提的问题、给的建议都非常靠谱,可以感受出来他们的真诚和专业。并且我在北京接触的所有天使投资有一点是相同的——他们投资用的是“长板理论”:这个创业团队有什么优势?做的项目是否在风口?如果团队和项目都靠谱,他们就会有投资意向。我觉得这种风格才是真正的天使投资,所以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项目需要融资,都会多跑北京。也建议各位需要找天使投资的创业者,多去北京找机会。

广州的创业者很多(毕竟是超大的一线城市),天使投资也不少,但整体的天使投资氛围非常糟糕,甚至可以说非常变态。

我在广州参加了几场路演和深度沟通,见了十多位天使投资人,看了几十个项目的路演。接触的所有天使投资全部是一个风格——他们投资用的是短板理论:这个团队有什么问题?商业模式有什么问题?广州的天使投资恨不得拿着1万倍的放大镜把创业团队和商业模式的所有问题找出来,让这个团队和商业模式都变得完美。我想问:这个是天使投资?还是创业培训?还是创业大赛?

我问过一些广州的投资经理人:为何北京和广州的天使投资差别如此之大?他们给的答复:北京的投资人比较土豪,投项目凭感觉,把钱不当钱。而广州的投资人比较务实、会注重细节。

我跟广州不少创业朋友交流,他们都告诉我:不要指望在广州拿到钱,有的创业者直接称广州这些天使投资为“天屎投资”,他们都正准备去北京找投资人。还有很多广州的创业者正在北京找投资、并扬言不在北京找到投资绝不回广州。

在写本文的这天(6月25日),我下午还有一场在广州的路演。基于之前在广州的路演经验,我提前问了主办方路演是什么形式,他们给我的介绍是:投资人会深入了解创业者的项目,跟创业者深度沟通,帮创业者找出各种问题,帮助创业者完善。听上去好像很美好,不是么?但我想问:这个是天使投资吗?这跟我前面在广州参加的其他几场路演仍然是一个路子,这种路演去了也完全是浪费时间,所以我就推掉了这场路演。并且只要广州的投资氛围没有大的改观,我都不会来广州参加任何路演。也建议各位正在找天使投资的创业者,不要来广州浪费时间和金钱。

看完上半部分,你应该会明白:我为何建议创业者,找天使投资,多跑北京、别去广州。

下面我用广州天使投资人习惯的质疑和提问方式,也给广州的天使投资人提出六大质疑:

(上面文字很温和、下面文字很毒辣,心脏不好的请不要往下看。)

1、请问你们自己有做出几家上市公司?又有投资出几家上市公司?

有的话,请列举出来。

如果非常少甚至没有的话,你们哪里来的信心对创业者指点江山?

如果你们自己都从来没有做出过上市公司、也从来没有投资出上市公司,你们怎么敢如此斩钉截铁地告诉创业者:你这样做绝对没戏!你这个项目应该这样做、那样改!

当然了,有的人可能会说:并不是一定要上市才叫成功,这个我同意。那我退一步,请问广州的天使投资人:你们做过几家被大家认可的成功公司?又投资出了几家牛逼的公司?

如果说上面的标准还是太高的话,我们再退一步:请问你们2014年一共投了几个项目?广州某知名投资机构在做开放日时,带头的天使投资人分享:2014年他们投几十万的种子项目有十多个,天使项目少一些(估计就几个)。一个由几十名天使投资人组成的投资机构,一年才投了十几个种子项目、几个天使项目,你们还好意思公开说?广州某创业孵化基地,一共有二十多家公司,其中有好多家不是他们投的、只是搬进去一起办公而已。意味着投资机构投的这个孵化器里的企业可能就十多家,一个只投资了十多家企业的也好意思叫孵化基地?

如果搞个《中国天使投资人百强榜》的话,请问广州有几个天使投资人能够进榜?如果搞个《中国初创企业百强榜》的话,请问又有几个是广州的天使投资人投出来的?如果广州能进榜的非常少甚至一个都没有的话,难道广州的天使投资人不应该好好“闭门思过”、“清空自己”、“深刻检讨”吗?(备注:上面三个词是广州的天使投资人非常喜欢讲给创业者听的,我在此奉还给你们。)

2、请问是你们在创业、还是创业者在创业?

广州的天使投资人,当你们告诉创业者:这样干肯定不行;当你们把创业者弄到一个所谓的创业孵化基地,让创业者随时跟你们汇报工作,然后你们在一旁指点江山、指手画脚时,是否有想过:是你们在创业还是创业者在创业?

我参观了在广州比较有名气的某创业孵化基地,他们自称跟北京创新工厂是一个模式。我认识几家拿了创新工厂投资的企业,现在都做得不错。拿过创新工厂投资的创业者们,很多都不在创新工厂办公、而是自己有独立办公室,不过他们一段时间就会跟李开复老师做一次沟通,开复老师会给一些建议和支持。我把北京创新工厂的情况告诉了广州这个孵化基地的投资人们,结果该孵化基地的投资人非常有信心地告诉我:“创新工厂那种方式毫无意义,因为投资人想要找创业者的时候,不能随叫随到。而我们把大家都放在一起办公,可以随时把创业者叫到一起,让他们汇报工作,帮助他们打磨团队和项目。曾经有个创业团队受不了我们的严格管辖,就搬出了孵化中心,但过了一个月又回来了,还是觉得我们这里好啊!”说完之后,他们还真把孵化中心的所有创业者叫到一起,让他们一个个汇报项目进度。

看着该孵化中心的投资人们如此享受自己创造的这种孵化模式,我当时就想问2个问题:

A、人家北京的创新工厂孵化出了几十个牛逼的项目,请问你们广州这个孵化基地又孵化出了几个牛逼的项目?

B、请问你们是多么享受扮演创业者的“领导”、“父母”、“老师”这三种角色?

对于广州这个基地,我觉得他们根本不像一个真正的创业孵化器,而更像是一个集权管理的集团公司:几位天使投资人组成集团公司的董事会,而被孵化的各个创业者则是各子公司负责人。这些子公司负责人们要随时随地给董事会汇报工作,做得好的,董事会就表扬,做得不好的,董事会就严厉批评。对于这样的孵化模式,我只能说:呵呵。作为创业者,如果你“有幸”进入到这样的孵化中心,我只能祝福你好运了。

3、请问你们是在找创业者、还是找乖小孩?

正如我上面所说,广州这些天使投资人,喜欢跟创业者说:你这个方式肯定不行,你要把模式完全推翻重来,按照我告诉你的方式去做。

请问各位:有哪些牛逼的企业,是完全照着投资人的方式而干成功的?又有哪些牛逼的企业是被投资人改造成功的?

广州的天使投资人,如此想要改造创业者、控制创业者,大家想想什么样的团队会拿到或接受他们的投资?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种:乖小孩。因为乖小孩在家听父母、在校听老师、创业后又听投资人的。

然而,成功的创业者,基本都很有个性。请问有哪些乖小孩创业成功的?不要讲创业成功,乖小孩根本就不会去创业,因为他们很听父母和老师的话:找一份稳定的工作、赚一份稳定的收入。

4、请问哪家企业是因为完美而成功的?

正如我上面所说,北京的天使投资人是用长板理论、而广州的天使投资人是用短板理论。广州这些天使投资巴不得挖出创业者和项目的所有问题,然后“帮助”你变得完美。但是请问哪家牛逼的公司是完美的?阿里没有问题?腾讯没有问题?小米没有问题?已经如此牛逼的企业都一大堆问题和危机,更何况还在拿天使投资的初创企业了。根本就没有完美的团队和项目,如果有,那也不过是你们的错觉而已。

作为创业者,我们并不是不想完善团队和项目,但完全不需要天使投资搞个“批斗大会”(你如果见过广州的路演就会理解我为何用这个词了)来把创业项目的各种问题一一挑出来。

我一直坚信:成功是因为我们把长板发挥到极致、创造价值,而不是让自己变得完美、面面俱到。

5、请问你们质疑创业者时,是用脑袋还是屁股在思考?

天使投资人质疑创业者个人和项目,这非常正常。但不可思议的是,我在广州碰到这些天使投资,会拿着放大镜,质疑你的每一张PPT!!!比如他们会质疑你究竟有没有那么多员工、有没有那么多顾客、有没有那么多钱、有没有那么多店。投资界流行一句话:天使看团队、A轮看产品、B轮看数据。为了拿B轮融资,不排除有的创业者可能会做假数据去忽悠投资人。可是在拿天使投资的时候,最重要的是团队和方向,数据根本不重要,知名天使投资人蔡文胜(4388和美图秀秀的创始人)就说过:他根本不看数据,因为才做了几个月,有狗屁数据好看。而广州这些天使投资人,居然会问创业者非常非常非常详细的数据,并且会怀疑你的很多数据是否真实。

最可笑的是,我居然碰到几个天使投资人当面质疑我根本没有上过大学!在沟通过程中,他们从头到尾质疑我的学历好几次。事情是这样的:参加一次深度沟通时,几位天使投资人问我的学历,我如实告诉他们:我上的汕头大学,读到大三时就休学创业了。投资人问我为什么不读到毕业,我说觉得大四学不到东西、我也不稀罕那张毕业证,并且从休学到现在十多年时间,不管是创业还是找工作,从来没有一次用得着毕业证。然后投资人就直接告诉我:他们严重怀疑我根本就没有上过大学。我当时就很惊讶,因为我混迹社会十多年,第一次碰到有人怀疑我的学历。我觉得读过大学没什么了不起的,很多牛逼的创业者都没有读过大学或大学辍学创业,所以我根本犯不着虚构一段读过大学的经历。

我当时就问投资人为何会质疑我的学历,投资人告诉我说:他们认识做微营销的人都喜欢拔高自己的学历,可能只是初中毕业,却要给自己伪装一个大学本科学历,然后还给我举了一个具体的案例。我相信在微营销领域里可能有人虚构自己的学历,其实每个需要知识的领域里都可能有人虚构学历。但请问广州的投资人们:你们凭什么根据一个做微营销的人学历可能造假,就判断整个微营销行业的人都学历造假?远的不说,就我自己认识做微营销行业的朋友,大学本科的就一堆。并且现在大学本科根本不值钱,一块砖头落下来就打死一堆。应届大学毕业生,可能还不如一个在工厂上班的蓝领工人吃香。

退一万步来讲,就算我要虚构学历,好歹也说个知名大学,比如北大或者国外某大学,犯不着说一家根本没什么名气的汕头大学(当然我也以汕头大学为傲、就像马云以杭州师范大学为傲一样)。我如果真要虚构学历,起码也说个硕士,犯不着说个一点都不值钱的本科。我如果真要虚构学历,最起码也说是大学本科毕业,没有必要说读到大三就休学了。这么简单的道理,普通人用屁股就能想明白。所以我说:你们质疑我学历的时候,究竟是用脑袋还是屁股在思考?

质疑完学历后,一位带头的投资人就继续质疑所有做微营销的,并且举了一堆做微营销的例子,直接下结论说:这些做微营销的都不可能有任何出息!这些人讲起理论来都一套一套的,干起活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
我承认:一些做过B2B企业服务的专业人士(包括做微营销的),在创业时,可能会讲得好、做得一般。但同样也有很多专业人士企业做得很好,比如做女性营销的张桓转型做了高端女性社群电商、比如和君咨询转型做投资等等。并且这位投资人说的那些做微营销的,现在都混得不错!有的已经从微营销培训成功转型做快餐O2O,有的光出书就拿了几百万的版税。更不要说我认识的其他很多做微营销(比如尚道微营销、环时互动、时趣互动等等),现在公司都做到几千万甚至过亿,不少公司都拿到了A轮融资。

6、请问你们跟创业者普及的“常识”从何而来?

广州的这些天使投资喜欢跟创业者普及“常识”,比如:

A、关于投资金额。

有一位创业者问广州的某天使投资人,关于种子投资、天使投资、A轮投资的区别。该天使投资人回答:几十万的叫种子、100到500万的叫天使、500万到几千万的叫A轮。

请问这个金额是谁规定的?中国现在有太多项目拿到了过千万的天使投资。

B、关于高端人才是否适合做低端行业。

有一位以前做猎头的高端人才现在做早餐,投资人建议他:身为高富帅,最好还是做高端行业,不要去做早餐这种很苦逼的低端行业。

请问这个经验又是怎么来的?中国有太多高端人才进入低端行业,用降维攻击获得成功,比如甘其食的创始人、黄太吉的创始人、雕爷牛腩的创始人。

C、关于牛逼团队的定义。

有一个创业者介绍他的团队,全部都是硕士和博士,本科一个都没有。广州这些天使投资人都惊叹地说:好牛逼的团队啊!然后又很可惜地说:如此牛逼的团队,应该做出非常牛逼的项目才对,怎么你们的项目看起来很一般啊。

请问谁说的高学历创业团队就很牛逼?你们有见过几个全部是硕士和博士的创业团队做出牛逼公司的?

D、关于“用户创造内容”的模式是否能赚到钱。

有一个创业者想做一个APP,让用户上去自己绘制漫画,然后非常有信心地说这个模式很容易赚钱。投资人立马就批驳说:这种模式根本就不可能赚钱,你们还要认真想想如何赚钱。

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一个叫“暴漫”的东西吗?他们就是这种“用户创造内容”的模式,非常赚钱!

我在广州见到天使投资人普及这些奇葩“常识”实在太多了,就不一一列举。

广州的天使投资人啊,你们想跟创业者普及常识,帮助创业者提高水平,这个是好事。可是请你们在教育创业者之前,自己先有点基本的常识好么?

总结与后记

1、本文的标题我一直犹豫,有很多选择,比如《天使投资还是天屎投资?》、《广州的天使投资不靠谱》、《对广州天使投资的六大质疑》等等。最终,我还是选择了《找天使投资、多跑北京、别去广州》这个题目,因为本文还是以分享经验、让创业者在融资上少浪费时间,而不是以攻击为目的(虽然文章后面部分确实有一些以事实为依据的攻击)。

2、因为我的高度、阅历等限制,以上讲的很多话,难免会有一些偏颇甚至错误,但都是我真实看到的、经历的、以及我内心真实的感受。

3、我只是一个普通创业者,不是投资研究者,不可能把广州所有天使投资人都接触完,所以我本文这种对广州天使投资全面否定的观点,肯定会“误伤”到广州一些好的天使投资人。如果真的有,我向你们表示真诚地道歉。如果之后有机会接触到广州好的天使投资人,我仍然会跟大家推荐。

4、本文出来后,必然会得罪整个广州天使投资界,所以也有人劝我不要写,因为毕竟我们吃货俱乐部的项目以后还要拿A轮、B轮的。投资圈那么小,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。但做缩头乌龟实在不是我的风格,何况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拿机枪扫射、大面积得罪人了。之前写的很多文章早已得罪了太多人。比如《为何我说马XX是个大傻逼》,得罪了ZF和媒体,导致我微博被长期禁言、微信公众号直接被销号;再比如《青岛的互联网为何没戏?》,得罪了青岛ZF和很多青岛的互联网公司;再比如《向操蛋的行规说NO!》,得罪了很多公关广告公司。我早已是万人敌,再多一些恨我的人,也就无所谓了。用马云的名言来讲就是:So他妈 What?

5、可能有人看了本文会说:你这种得罪人的性格是你成功最大的障碍!无所谓,人生那么短暂,干嘛要试图去讨好每个人呢?道不同不相为谋。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些喜欢我们的人(创业伙伴、顾客、投资人、合作伙伴),然后齐心协力把事业做起来。

所属栏目: 创业经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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